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悦来:川剧跌宕百年的岁月见证

  戏,台上的痴儿,台下的愚夫。在悦来茶园,一台台川戏唱了百年,才子佳人,悲欢离合。悦来看戏,谁看悦来?一回首已是百年身的老茶园,其实本身就是一出戏,戏里的角儿是川剧,戏里的情节是跌宕开阖、大起大落的川剧人生,而台下看客,是谓何人?

三庆会:拉启川剧大幕

    位于华兴正街,最早可追溯到二百年前的清代。那时此地为供祀戏神的“老郎庙”。老郎庙传系清代乾隆末年(1795年)金堂艺人魏长生(1744~1802)筹资兴建,供艺人聚会,是蜀伶的同业公会,有如屠宰行尊张飞为祖、匠作行尊鲁班为祖一样,蜀伶尊唐玄宗(即老郎)为祖,故此得名。老郎庙除供祭祖之外,尚可供应约三个戏班的住宿,也设茶馆,以方便戏班与各会馆商谈演出事宜。庙内建有万年台供演出之用。

  彼时的成都,因明末灾祸,到处充斥着“湖广填四川”的移民,到处是操着不同口音的小社团,乱糟糟而又充满活力,活像进军西部的美利坚。也许是因为劳作太艰辛,他们更加渴望艺术。在当时的情况下,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或迎神赛会的时候才能“放假”。他们自然格外珍惜这几天,早就与家乡戏班约好,这几天务必赶来唱戏。这样,陕西人在这边看着“秦腔”,湖南湖北人在那边看“楚腔”,不远处又传来江西人不要伴奏只是“干吼”(说得文雅一点就是“徒歌”)的“弋阳腔”。整个万年台,一时间变得热烈火爆。在这种“热烈火爆”中,一种新戏种——川剧混混沌沌地显出雏形。

  到了清末,川剧成了川人之“首戏”。但戏班子多,没有固定的演出场所;剧目虽多但戏文不佳。光绪、宣统年间,周孝怀先后任四川警察总局总办和劝业道,力主新政,内容之一即提供演出场地和改良戏剧。鉴于此前有可园建立,营业颇佳,便利促成都商业总会协董修建悦来茶园。光绪三十四年(1908年)八月,樊孔周集股银8万两,成立悦来公司自任董事长,拟建悦来茶园。当时老郎庙执事人康子林、周名超联合成都艺人极力反对。后经商议,让出老郎庙主权,条约写明“园址为伶人渡让与悦来公司,承办改良戏曲,永远作伶人谋生之所。”光绪三十四年建成以后,宣统年间先后有长乐班、翠华班、文化班、复兴班、荣泰科班、福盛班(陕剧)、宝顺和(梆子戏)在此演出;宣统元年,杨素兰亲赴重庆,将早期入川的湖北汉剧接来演出达一年之久,在剧目、声控、表演等方面进行交流,对川剧胡琴之发展起到促进作用。三庆会成立后,再由蒋润堂、杨素兰出面,与悦来公司反复协商,正式渡让与三庆会。民国4年(1915年),公司代表向三庆会提出解约,欲逼迫该会退出悦来茶园,激起全体艺人的抵制,据约力争,保住了使用权,三庆会得以根植于悦来茶园,长期演出川剧。从此,川剧的大幕被缓缓拉开,跌宕开阖川剧历史正式上演。

   拥有演员300余人,汇昆、高、胡、弹、灯五种声腔和各个行当角色,阵容强大。他们改良艺术,保证演出质量;改革分配制度,使配角与病残者生活有保障;注意培养新生力量,在梓潼桥街首开“升平堂”社科,一时间悦来茶园成了著名的“川剧窝子”。三庆会由当时川剧名角杨素兰、康子林、肖楷成、贾培之先后出任会首,在风雨飘摇的年代,一直支撑下来。

  悦来茶园是当时继可园之后的第二个新式戏园。正门在华兴正街,经悬挂演出剧目粉牌狭长的通道悦来巷入内,内系一长方形小坝,可以停放车辆,小坝左侧乃李少庚的老阿魏丸店铺,挨店铺一双扇门,进入办公、排练场屋,紧接是售戏牌子(入场证)处,坝右侧有光大茶社,供观众与艺人休息饮茶。茶铺、票房间有门入一小巷道,过小天井进入剧场。舞台系在原建之万年台构架上改建完善,两根大圆柱立于台口左右,舞台两侧有耳楼,约300席。台下分特别正座、楼座与普通座。特别正座约500席,用木栅分隔为几十厢,每厢设两排各3把椅子,每张椅背上有小铁丝笼备放茶盅。楼座又称书楼,专供女宾观剧之用,约320席。楼下及堂厢边沿称为普通座,用木栅加铁丝网与堂厢分隔,开初未设座位,后用横木设置梯形座处。清末民初,男女界限很严。该园采用男女分座,分道出入:男宾由华兴正街入场,坐堂厢;女宾经梓潼桥街进场,入楼厢。后由唐广体出面,特邀保路运动大汉四川军政府军政部部长尹昌衡之母入园看戏,始得不少上层妇女(多属官绅之家)接踵而至。民国9年茶园经军事警察厅批准“白昼专售女宾座”,随着社会风气变化和戏曲之改良,妇女观众渐增,逐步形成男女混座。

  当时的悦来茶园,其实戏园只是其中一部分,戏园外,才是所谓的茶馆,是当时生意人谈事和茶客谈天之所,其外还分布着如木偶、皮影戏台、糖人等民间技艺和小吃。在戏园看戏,茶是要另叫的,在座位椅背后,还专门作了小铁丝笼,用来套住戏迷的茶杯。看戏时,有茶博士穿梭其间,看到戏迷杯空,就提一把大铜壶过来,壶嘴稍倾,在极远的距离,就将水倒入杯中,精准不漏。

  最令人称道的,自当是三庆会的戏曲改良。以前川剧各流派,都只能演一、二种声腔戏,“三庆会”发展成了多艺全能的川戏剧团,昆高胡弹灯样样能演,川剧由此有了大的突破。当时的劝业道总办周孝怀组建“戏曲改良公会”,组织蜀中大手笔,将各戏班剧本调去审查修改。川剧有了知名的剧作家,如黄吉安、冉樵子等。“三庆会”最早定型的剧本《情探》,便是周孝怀的老师、清末御史、诗人赵熙改编的。改编加工后,川剧剧本达近千种。那时,到悦来茶园看戏类似于今天喝咖啡、泡吧,已然是一种时尚,每天中、晚场,特别是晚场,几乎都是狂热的川戏“粉丝”,戏迷为台上人儿的悲欢牵肠挂肚,几乎痴狂。“昨晚看康圣人的戏,绝了!”“六月初八去看《刀笔误》”,三庆会的川戏,成为茶客们最流行、最权威的谈资。

  郭沫若称这一时期的川戏是“改良川戏”,川戏真是面貌一新。此后,优秀川剧艺人层出不穷,他们炉火纯青的表演,幽默诙谐的趣味,滋养、熏陶了一代又一代老成都人,川剧由此成为令成都人陶醉的、活色生香的盛筵。

锦江剧场:戏情燃烧的50年代

  解放后,悦来茶园重新培建、改道开门,根据杜甫诗句:“锦江春色来天地”更名为“锦江剧场”。解放后最初的17年,川剧得到迅猛的发展,几乎每个县都成立了国营川剧团,看川剧与看电影成为时尚,并行不悖。

  此时的锦江剧场,是属于人民的演出场所,观众是去欣赏艺术,也讲求文明看戏。因此,戏场里只是看戏,不喝茶,更没有茶博士。不过,进入新时代的老戏迷戏剧情结没变,看戏热情有增无减。据50年代著名表演艺术家陈书舫回忆,那时她在台上唱“不知谁是我的意中人”时,四川大学的才子在台下大叫:“是我!是我!”,痴迷到这个程度。当周企何演出《迎贤店》时,场场爆满,笑声不断。他一上街,满街都在叫“周老师”!巴县人赵循伯改编的《柳荫记》、重庆人李明璋改编的《和亲记》,可以说是家喻户晓。江安人席明真改编的《孔雀胆》和《江姐》,植入了话剧与歌剧的语汇,使人耳目一新,开了川剧改革的先河。这一段时间的辉煌点应是1959年川剧出访东欧4国,和1961年拍成川剧艺术片《乔太守乱点鸳鸯谱》。

  据一位70岁的任姓老戏迷说,当时剧场是天天有戏,而且分早、中、晚三场,即便这样,戏票依然很难买,还有人晚上带了铺盖卷,才排到第二天的票,尤其是晚场,连剧场过道里,也挤满了人。这大概就是当时的年代,用句说的很多的话:激情燃烧。

80年代:昙花开放

  “文革”十年,川剧被当作“封资修毒草”扫除掉,只有几个剧团靠移植“样板戏”而苟延残喘。1978年春,邓小平路过成都,提出想看看川剧,看过戏后,他明确地说:“我看得,老百姓也看得!”一语既出,群众欢欣鼓舞,禁忌了十年的人们表现出孩子般的兴奋,川剧舞台得以开禁。

  好像出于对“文革”的报复情绪,短短几年之内,各地川剧团如雨后春笋般形成,最多时有约190多个。剧团几乎把能记得起的剧目都重新演了一遍,观众重新涌入剧场,老年戏迷、中年朋友、甚至对川戏一无所知的年轻人,好像来剧场的目的不是看戏,而只是进剧场。那时的锦江剧场,像终日沉浸于节日的庆会,每个人都尽情着压抑后的释放,快乐着,高唱着,生怕这自由只是一场梦,于是不愿意停下来。那时,舞台上的杨淑英、陈书舫、竞华光彩夺目,深受戏迷美赞。

  但梦只是梦,总会停,总要醒。像是昙花开绽的光彩,夺目却短暂,川剧还是不可避免地遭遇突变,在短短几年的急速攀升之后,受到了新兴文化的强烈冲荡。那是80年代中期,电视开始进入千家万户,大街小巷响起了节奏劲爆的舞曲,露天的卡拉OK更是无比的新潮刺激,歌舞厅、夜总会泛滥……总是拥挤的全省各县川剧剧场仿佛一夜之间就空了,川剧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,已然被挤出娱乐阵地。不少川剧团垮台、解散,剧场改为卖茶或改营歌舞厅。即使在省城,在久负盛名的锦江剧场,业者也不得不哀叹“过一年就少一排观众”!

  同时受到冲激的,还有一批川戏的后备力量。他们在80年代初川戏解禁的高潮期进入戏校,怀揣着成为另一个陈书舫的梦想,期待学成后亮相舞台的喝彩声。可是,他们命运不济,在学成之时,正是川戏突然凋败之际,他们当中的一大批人,从此放弃了舞台生涯,川戏已成为他们年轻岁月里,一个模糊而美丽的空想,或许,还在一些人心底,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创伤。这创伤只不过是振荡中的余波,而身处震中心的,当然是川剧本身。

今日悦来:期待回归

  90年代后,随着我国市场经济的脚步越发稳健,无论从政府还是民间,许多东西都在回归。成都市委八届八次会议决定,将历经百年沧桑的锦江剧场通盘拆除并重建。工程从1997年月12月开始,到2001年12月竣工,历时五年,总投资6200万元,总建筑面积约12715平方米,命名为成都川剧艺术中心。新建成的艺术中心包括锦江剧场、悦来茶园、成都川剧艺术博物馆、多功能排练厅及会议大厅等,至此,悦来茶园终又在百年后,再现华兴街。

  与新锦江剧场相比,悦来茶园依然保持了可贵的平民特色。新修的悦来包括一层普通型和二层中档茶园。由有关专家制作楹联、匾对及川剧曲牌为茶楼各厅命名;二层中档茶楼,房间墙面镶嵌各种雕饰工艺,烘托出浓烈的艺术氛围。保持了悦来茶园原有的庭院式风格。一层还建有仿古式万年舞台,开展小型戏曲演唱活动。每周六定期演出川剧精品折子戏,由成都市川剧院优秀的老、中、青演员以及梅花奖获得者轮流演出。

  茶香四溢的悦来,川剧就是它的魂,有戏在,悦来就活了。说起这个过程,还真是机缘巧合。原本新建后的悦来茶馆,其舞台设计的目的,主要是以弹评等听觉艺术为主,后来在中心庆典期间,在台上表演锣鼓,于是,老观众们纷纷回来,剧团突然发现,这里依然有戏魂不散,于是,川剧很自然地回来了。现在,每周六,老戏迷们在这里,可以听到市川剧院蔡少波、陈巧茹、孙普协等角儿的表演,欣赏到市院精心设计的形式丰富的折子戏。市院一位一级演员说,在悦来唱,不能一丁点儿马虎,因为台下坐的观众,都是行家了。观众也说,没有“两把刷子”的演员,不敢来这儿唱。

  是的,从前的戏窝子、老茶园,它的影响力足以召集成都最懂川剧的戏迷和玩友,重整昔日山河,只是,大哥已老,江湖已变。戏还在继续,台上过去千年、台下是一盏茶的时间,然而那清丽的高腔似乎渐去渐远,恍惚间,坐着看戏的那个人,也已然从少年变了白头。他们曾经被祖父辈牵着手领进茶园,从此就无法再离开了,而现在,本该由他们牵着手来的孙儿、当代的少年,却没有来,也许,他们正沉溺于电视、网络而无暇他顾。对此,省地方志办公室张学君教授说,“当代中国是一个奇怪的国家”,他曾经在德国任教两年,在那里,百年前的传统艺术依然活跃在社区街头,很多家庭竟可以没有电视,传统文化以一种很自然很快乐的方式被代代传承。对于川剧的欣赏断代,学者说,“文革”确实影响了一代人对于传统文化的吸收和继承。我问一个30多岁的女士,为什么来悦来?她说有外地的朋友到成都,所以带他们来感受一下川剧文化,我又问她:能看懂吗?她笑着说,不懂,只是觉得热闹、新鲜。对于有着两三百年历史的川剧,年轻的成都人,说它新鲜。今天,很多人提起川剧,最先想到的是变脸、吐火、滚灯,但市川剧院副院长孙普协说,这些只是川剧中的“小玩意”,若脱开了剧情来提,只相当于杂耍。他曾被邀进行一场变脸表演,他拒绝了,他说,真正的川剧博大精深,堪称国粹。“唐三千、宋八百”,大气开阖的川剧走到今天,不能不承认有它历史的必然。然而,如同它所身处的这座老茶馆,他们在阅历沧桑、承载文化的身世背后,是更多现代人的一无所知,他们退居于城市角落,被每天穿行的脚步经过、看到,但遗忘。像英国泰晤士河畔的咖啡店、维也纳的音乐会、巴黎卢浮宫的壁画,一个城市,无论时光变迁,总有一些东西根深蒂固,被无数人在无数年后不断重复提起,标识一座城市的历史与文化。如果有一天,在提到成都根深蒂固的东西时,会不会有人问:“川剧是什么?”我们又会怎样应答?“悦来,近者悦,远者来”,不知道,多年后的悦来茶园,还会迎来怎样的茶客,愉悦哪般观众。还是心存理想:会不会老茶馆也成为一种时尚,当更多的年轻人像父辈般回归这里,当川剧拥有了年轻的“粉丝”,那时,我们可以对外地朋友说:“这就是川剧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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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胡广填四川:明末清初,四川经历了亘古未有的惨祸,410万川人被杀得来只剩下8万人!在这种情况下,清朝统治者不得不组织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移民运动。从顺治年间到嘉庆年间,上百万的两湖两广人,还有福建人、江西人和陕西人,在“免赋”的诱惑下,扶老携幼,一拨又一拨地涌向四川,抢占地盘,撒播五谷,生儿育女,再造天府,这就是尽人皆知的“湖广填四川”的故事。

  万年台:成都明清时期形成的一种表演之所。常设在当时的移民会馆或庙宇内。位置大约设在大门背后。用来在神会、庙会等习俗的固定时间,进行戏曲表演和其他演艺活动,多以开放形式,娱乐民众。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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